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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長老為我們解釋當令野菜種類)

今年八月,到泰緬邊境深山Krakee部落,體驗克倫人從大自然採集野菜、野果及獵捕烹食的生活。印象最深刻的是,來自部落的年輕嚮導Pong對我們說,「除了豬肉要去平地買和養,我們要香料、蔬菜都是直接摘,魚也從溪裡面抓。大自然就是我們的超級市場」。

跟隨部落長老前往採集野菜的路上,沿路學習認識植物、果樹,想像著不同季節這些植物依序上桌的情況。這種不同於以往站在冷藏櫃前「看牌子選菜」的覓食經驗,讓我感受到”Mother Nature”的力量。因為,只要用心找尋,樹上就有成熟可摘食的波羅蜜、酸甜的檸檬柚以及擣作辛辣香料的香草。身處山林田野間,第一次讓我覺得,食物不是商品,而是具體有形有生命力的植物,是大地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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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摘當天晚上吃的野菜/菜瓜嫩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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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用的蔬菜也是直接採: 挖蔥)

除了親眼見證了取之於自然的的文化實踐,我也感受了平地文化對部落生產的衝擊,包括,整片山林為了種植飼料玉米而砍平,以及使用農藥的影響。領我們去採野菜的長老,指著田埂路左右兩旁的田說:「上面的田有施農藥,是要給平地的(飼料玉米)。下面的田沒有,是要種自己吃的,等等到下面田邊採野菜煮晚餐。」他還說,「用農藥讓身體變差了,再過三年就要停止,否則,我可能會很快死掉」。長老對施用農藥的看法,精準點出了人與自然必須共生才能共存的道理。短短一趟採野菜之路,讓我體會了土壤生態平衡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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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灣還念念不忘的鮮甜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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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裡的魚,當然不是我們去捕的啦!)

去年升格為媽媽之後,雖然重視飲食安全,但在層次上,僅止於聰明消費而已。對我而言,「有機」二字只等於「健康」。不過,今年八月初的部落遊,讓我體會了食物在入口可食之前,不只是食材,而是生物、環境的產物。由於如此體認,我才發現台灣農業技術的發展與便利的外食文化,早已反轉了我們對大自然的依賴,也扭曲了我們對食物的想像。

也難怪四年前,我在緬甸第二大城「瓦城」,會誤把與鴿子體型相當的放養雞當作鴿子,因為我印象中的雞都有兩公斤這麼大隻。同行中一位六十多歲的阿姨還笑著對我說,「現在妳們年輕人吃的都是飼料雞,當然大隻。那些都是灌營養素跟抗生素,這種在自家後院養的,有飯吃飯、沒蟲吃蟲,別看那瘦瘦的,肉都很結實又很甜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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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頭的豬沒吃抗生素飼料,因為人吃什麼,他們就吃什麼)

在台灣,蔬果農藥殘留、肉類抗生素、生長賀爾蒙的濫用、及不當的化學添加物…等食品安全議題屢次爆發後,都引發社會大眾的恐慌與關注。只是,政策上,政府仍止步於維護消費者的信心與權利,而消費者對飲食安全的關注也只是基於對個人健康的重視。鮮少人因此對飯桌上的食物、生產端,甚至生態面有更進一步的瞭解與掌握。對浮上檯面的議題都如此了,更別說基因改造或遭輻射污染這類高風險且會對身體持續傷害的文明風險。

以前,台灣便利的飲食產業撐起了我的「食慾」,儘管到處大啖美食,但作為付錢買單的消費者,其實並不瞭解盤中物。也因此,我才會誤以為在緬甸看到的瘦雞是鴿子。

飲食是生而為人的生活實踐,應當與大自然息息相關。但是,現代人只知道飲食與消費的關連,「天然ㄟ尚好」不過是一句不摻雜質的經典廣告詞罷了。或許,要能像克倫人一樣,真正懂得「天賜ㄟ尚好」,謹記食物與人都是生物圈的一員,讓自己順時令生活,才能真正保障飲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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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滿旱稻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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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不足以形容大自然的美)

 

後記:其實,回來後就一直想寫一篇文章關於農田的文章,因為走在滿是旱稻的山坡上,心裡滿是回歸大自然懷抱的溫暖感受不斷發酵。而,這也一直讓我想起苗栗的大埔事件,特別是前年6/9,怪手開入即將結穗的稻田中,摧毀良田的報導。泰國的稻田、台灣的稻田,命運是這麼不一樣。8/10回台後,大埔事件越燒越烈,覺得自己當時寫,可能忍不住又會變成議論文,所以一直放在心裡。

寫到這裡,還是忍不住說,我們都是靠台灣農業養大的,不是吃半導體晶片長大的,沒有農業的國家,就沒有未來,毀農就是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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