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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嘎逼這陣子,每天都要靠著牆壁的動物身高尺,詢問我們他長到哪裡了?
「碰到烏鴉的頭了嗎?」
「還沒有,已經碰到烏鴉的腳囉!」
「那我再吃很多飯, 一直長高就會碰到鱷魚了嗎?」 
「會啊,你會喔!」

晚上,我看著睡著就霸佔整張床的他,突然覺得他長得好快,像大孩子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我忍不住緊緊抱了一下,因為捨不得他長這麼快。

趕在開學前夕結束歐洲自助旅行,回國後仍在南北奔波,一直到雙十連假前,才能有心思把家裡好好整理,迎接休息的感覺。

旅行的照片還沒整理,感動也還來不及記下。孩子,則卯足全力努力長大著。

他在歐洲旅行後半段,跨過了3歲半的門檻,或許是出門在外的危機感,我們見招拆招還算能應付每半歲就來一次的不穩定狀態。

不過,回到台灣後,他的身心就像開始經歷地震一樣。回國後,他臉上開始起類似蕁麻疹的過敏,此外,情緒不快時的天搖地動令人驚聲尖叫,有時又只是小餘震,有時則是完全可以溝通的平穩如山。 

所幸,面對孩子的半歲期,有共學團領隊EGG的文章提醒:這半歲的阿雜期就像是系統重灌的進階期,「當那個生理的半歲不穩定期,加上爸媽與身邊大人願意理解與配合小孩的狀況給予協助,整個,小孩會完完全全起化學作用,瞬間展現很多鮮明的個性」。

這麼重要的提醒,讓我一直把原本緩慢的陪伴再放慢,也因此讓我看到孩子真的,大步邁向徹底長大的時刻,這樣的看見,真讓人捨不得。

進入十月,幾乎每兩天,我們就被孩子的脆弱情緒跟狂暴脾氣同時掃過,這段「煎熬」不只讓小孩茁壯,連我都強壯起來。

因為某些緣故,原本一週只去1~2次幼兒部自學團,在十月變成一週去4天。除了其中一天我擔任輪值班媽媽全程陪伴外,其他時候由生活導師跟值班媽媽陪著。

上週二回家,也就是第二個沒有我陪伴的日子,聽說跟同學抱著而從科博館樓梯跌倒了。同學跌倒後大哭,值班媽媽(也是跌倒同學的媽媽)確認兩位都沒有受傷,於是安慰著哭的孩子。小嘎逼則是看到同學大哭就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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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回到家,小嘎逼挾著慣常的起床氣而大暴怒,巨大的怒氣與哭嚎、帶著狠勁的拳頭跟指責謾罵,簡直像是強烈颱風。當時我內心真的很震驚,很久沒看過這麼狂暴的脾氣,而且持續很久,無法停止。老實說,我心裡除了驚怕,還有少見的慌亂。我不知道怎麼哄他,試圖拿抱枕抵擋他拳打腳踢,換來更猛烈的攻擊。他就是要打我。除了打之外,還不斷哭罵我是小壞蛋(本週新名詞)。

如果,不是因為加入共學團而有看孩子情緒的渴望跟練習,我可能就選擇以暴制暴了!在身體依然被打的同時,我抱著他深呼吸,我知道,平息他的怒氣,並不是重點,怒隨怨來,我想知道的是,他的怨從何而來。因為,我感受到,他使勁的拳頭下有著哀傷跟失望。那是多次練習而來的直覺。

他停止罵我時,我開始問了:
我:你是不是覺得你在生氣時(起床氣),爸爸靠近但媽媽卻沒有陪你,所以你氣我。
他:繼續打我,繼續哭,罵我小壞蛋。

我:請你不要再打我,我很痛。你可以打沙發,我抱著你我陪你。我知道你對我生氣。
他:繼續大哭很久,最後嗚咽說出「你都不陪我」。

我:是因為剛才嗎?還是你覺得媽媽整天都沒有陪你,你好孤單,你想我,所以你氣我是嗎?。
他:放聲大哭兩倍,呈現崩潰狀,「媽~~~~媽~~~~~~」

我:今天摔倒時,小餅受傷大哭,你也嚇一跳很大力,好想要媽媽陪陪抱抱,是嗎?
他:極度崩潰狀,泣不成聲,緊緊抱著,....

他大哭了好久好久好久,從客廳抱到寢室床上,依然像無尾熊一樣扣著我哭。

我們躺在床上,我想起小餅媽說他一開始跌下並沒有哭也沒有異樣,似乎看到小餅哭才有嚇一跳的表情,但後來又跑走。
我忍不住流下眼淚,心想,為什麼還是把你養成逞強的小孩了呢?前一陣子我明明還在稱讚你比媽媽懂得示弱。唉,明明三歲半,為什麼摔了不哭,驚嚇不哭,而是如此逞強呢?

那個晚上好多的淚水,帶走了他白天的壓抑。睡前,我心上的難受還沒退,小孩因為媽媽的理解與安慰,痊癒了。他分享當天去科博館的一切,開心跟有趣的事情,也誠懇地表達媽媽不在身邊的難受。

我們討論了他白天的失落、孤單與忍耐,今晚的情緒爆炸、與施在我身上、我所不願的暴力。

最後,我們沒有互相承諾什麼,要求什麼,只是讓彼此知道,我們都理解了。

經歷這個震撼的夜晚,最後他抱著我,帶著滿足的笑容,睡著。那種親近,是基於一種信任破表的愛。

我也知道,接下來的幾個月就算狂風暴雨,我們都可以承受的。畢竟,這比意識到你長大的不捨,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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